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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人·言情叙事
Column
“速食爱情”与“流量工厂”
——微短剧如何重塑言情叙事范式
王晴 张萱
让我们对比两种截然不同的言情叙事。
在第一种叙事里,时间节奏平实缓慢,人物之间的情感与牵绊通过细节累积而逐步加深。紫禁城的夜幕下,熹妃甄嬛紧抱允礼逐渐冰冷的尸身,将内心的剧痛强行摁下,慢慢走出房门,呢喃了一句“花落了”,然后跌落高台,昏厥过去。甄嬛与允礼,从倚梅园的初遇、翊坤宫的袒护,到甘露寺的照拂、凌云峰的相知,再到边关的思念、桐花台的诀别,历经长达七十余集(45分钟/集)的剧情,他们的情感在宫廷权力斗争的缝隙中缓慢发展,观众须跟随剧集不计其数的空镜与闲笔,方能品味出那杯毒酒的真正分量。

甄嬛
而第二种叙事仿佛宣告了时间的失效,情感如同“预制菜”,速食节奏,口味同一,痛感与爽感来去匆匆。在播放量破30亿的红果短剧《念念有词》中,女主角桑鹿在睁眼后的一分钟内确认“穿越”事实,又在见到霸道总裁老公封砚的三十秒内吞下离婚协议。没有前史,无须因果,二人在3集(2分钟内/集)内便完成了穿越、契约、心动等有效情节。在此类微短剧的叙事模式中,情感发展不再如同长剧一样需要缓慢积累,而是被预先总结为诸如“穿书”“先婚后爱”“追妻火葬场”等类型化的叙事模式,此类“强设定”可以省略复杂的情节铺垫,往往开场便是信息量爆棚的故事核心。

红果短剧《念念有词》
我们不难发现,长剧叙事依托时间容量展现情感发展的具体过程,而微短剧叙事则追求情感功能的即时实现,这一差异并非是形式与容量上的简化,而是媒介与观看方式变革下的叙事变革,这两种模式共同构成了当下言情影视叙事的基本面貌,其背后是观众情感需求与媒介技术条件的互相塑造。对这一转型的考察,有助于我们理解叙事艺术在当代的适应与变化。
一、“速食爱情”的
高效情感叙事方式
根据《2025年上半年微短剧阶段性发展报告》,中国微短剧用户规模已达6.96亿,占网民总量的68.4%。其中,女性用户占比55.8%,构成微短剧市场的核心受众。这一用户结构直接驱动了以女性向(女频)言情题材为主导的内容市场。DataEye数据显示,仅2025年第一季度,女频言情类微短剧的热力值就高达40.29亿,占据微短剧市场总热力值的70%以上。具体到题材,情感、逆袭、都市、家庭、古装、甜宠等类型持续涌现爆款。因而,言情类微短剧不仅是微短剧的重要类型,更因其广泛的影响力与典型的叙事模式,成为我们观察和理解微短剧整体叙事节奏与生产逻辑的关键样本。
比起长剧的宏观与细腻,微短剧重新定义了一套与移动互联网时代同频的高效情感叙事方式,这源于其传播媒介的特性。观众通常使用手机、平板等移动媒介观看微短剧,高效的情感叙事方式可以很好地适应观众碎片化的时间及通勤、洗漱、就餐等多元化刷剧场景。因而,言情类微短剧往往通过“压缩情感”及“标签组合”等叙述方式,几十秒内就可以完成“建立情境—激发情绪—给予反馈”的全过程。例如,被称为“短剧神话”的现象级爆款短剧《家里家外》(上线3天,红果站内播放量破10亿、全网话题量破10亿,并在豆瓣平台获7.9高分):第一集,被称为“歪婆娘”的蔡晓艳大闹医院,陈海清却对她再见钟情;第二集,蔡晓艳被哥嫂扫地出门,带着幼子流落深巷,夜遇陈海清,陈海清提出重组家庭,蔡晓艳当即应允;第三集,陈蔡二人喜宴,婆婆刁蛮,邻居嘴碎,陈海清霸气护妻;第四集,蔡晓艳收复叛逆继女……同为爆款的《十八岁太奶奶驾到,重整家族荣耀》系列短剧(截至2025年11月,该系列累计播放量突破80亿次,是红果平台首部首日热度破亿的短剧):第一集,1955年,科学家容遇为保护儿子英宝,意外去世,一睁眼竟然穿越到70年后刚从乡下回归豪门的18岁少女身上,面对众人刁难,容遇霸气回击;第二集,容遇见到纪氏集团继承人纪止渊,确认这就是自己的重孙子;第三集,容家人发现容遇一改往日脾气秉性,而容遇并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她决定寻找儿子英宝;第四集,容遇在学校展现非凡的数学天赋,并狠狠整治了校霸纪舟野,不料这正是自己的小重孙子;第五集,18岁的容遇见到了已经白发苍苍、卧床不起的儿子……


《家里家外》《十八岁太奶奶驾到,重整家族荣耀》
目前来看,大多数言情类微短剧仍偏好通过“标签—组合”的方式,走“情感压缩”的叙事模式。为了提升叙事效率,微短剧一方面对现实情感进行“提纯”与“功能化”处理,另一方面则对长剧情感模式采取提炼与压缩,再为它们打上标签,以便于后续组合。在这种“标签—组合”的叙事模式下,多种理想化、高效率的情感模型得以生成。以“创伤—治愈”结构为例,主角往往被赋予一个清晰且去社会化的心理标签,如“缺爱”“遭遇背叛”“梦想受挫”等,而爱情则被呈现为一种对症的“解药”,情感发展过程由此被简化为一个目标明确、步骤清晰的问题解决模型。《念念有词》属于此类。首先,女主角的“穿书”设定消解了过往,叙事全力聚焦于改变当下与未来的过程;其次,故事围绕明确的心理创伤,在男女主角之间构建了一个平等、纯净、互为解药的共生关系。霸道总裁封砚因童年创伤患有失语症,“小太阳”桑鹿靠着自己的话唠温暖治愈了他。
这类作品的第一集,往往从原著小说或长剧里截取一个情绪顶点片段——可能是主角重生后幡然醒悟的那一秒,也可能是当众受辱、立志复仇的那个场景,将观众置于紧张激烈的情感冲突当中。紧接着,高密度的“反转”“打脸”“撒糖”等桥段接踵而至,短短一两分钟内,观众情绪就像过山车一样被推上一个又一个高点。《好一个乖乖女》(全网播放量30亿,云合数据上半年短剧榜首)中的鹿鸣于几乎每集都在上演“白切黑”,前一秒还是低声细语、逆来顺受的小白花,后一秒则切换为眼神犀利、画笔如刀的黑天鹅。该剧采取了“直球式”的感情模式,鹿鸣于为摆脱家族精神桎梏,本想利用段休冥逃离鹿家,却发现段休冥对自己绝对顺从和信任,最终勇敢追梦,收获事业与爱情。此类情感模式往往省略暧昧、试探、误解与磨合等充满不确定性的环节,人物通过“契约”“救命之恩”“绝对偏爱”等设定快速进入甜蜜互助或携手虐渣的合作模式。


《好一个乖乖女》《盛夏芬德拉》
当然,也有一些创作者开始在微短剧的形式下尝试慢节奏创作,例如《盛夏芬德拉》(上线4天播放量破10亿,20天突破30亿,创短剧最快破亿纪录;截至2025年12月,播放量累计达到44亿次;豆瓣评分7.5分)用光影、环境、对话等细节表现人物的内心褶皱,尝试一种“慢”下来却依然能让观众情绪高度投入的新可能。此剧说明,微短剧的爱情叙事可以不是粗制滥造的“工业糖精”,它或许牺牲了世界的复杂性和人性的灰度,但却始终致力于满足当下观众对于确定、平等、治愈型情感关系的心理需求。
再者,从接受美学的角度来看,微短剧的情感叙事是互动式的,用户的点赞率、付费率、完播率等都是一部作品成功与否的最终裁判,而其叙事结构与付费节点的深度绑定,让情感投入与消费行为之间的路径变得极短,高效实现其商业价值的转化。而新的趋势是,精品化剧集开始追求在算法推荐之外,赢得跨平台的精英口碑。《盛夏芬德拉》在社交媒体的破圈讨论,被冠以“细糠”称号,就是例证。这意味着,微短剧的“接受美学”出现了分层:一部分作品服务于平台算法和即时付费;另一部分则试图兼顾算法效率与长视频的审美口碑,以期打破圈层,获得更持久的社会影响力。
总而言之,微短剧的高效情感叙事实质上是言情叙事在移动互联时代的一次适应性进化,它并不意图复刻或取代长剧的深沉与复杂,而是开辟了一个全新的赛道,在这里,情感无疑被塑造为一种即时消费的标准化产品。
二、“流量工厂”
如何造就“速食爱情”
这套高度提纯、精准投放的情感叙述模式,之所以能够被大规模地批量生产出来,其根本原因在于创作者采用了一套以数据和算法为核心逻辑的工业生产体系。那么,这一机制又是如何系统地规训创作,使言情叙事从艺术表达转向基于计算的流程化结构?
首先,定义何为“有效故事”。在传统的影视创作中,一个好的故事标准是多元而感性的,关乎人性深度、审美创新与社会共鸣。然而,在微短剧的流量工厂里,算法取代了艺术直觉,行业数据清晰地揭示了一个残酷现实:在典型的短剧平台上,用户通常只给1~2分钟试看时间,开篇若无法通过强烈的视觉冲击、前置的尖锐冲突、悬而未决的悬念抓住观众,大概率会被快速滑走。因而开端不再是故事的有机组成部分,而是一个由算法精心设计的入口。例如,在众多“重生”短剧中,主角在第一集的2分钟内就完成了“身死—睁眼—重生”的复合动作。此外,贯穿微短剧生产全程的数据反馈使剧情的“A/B选择”得以实现,虐心的“bad ending”(BE)抑或是大团圆的“happy ending”(HE),完全可以根据观众喜好进行叙事上的“私人订制”。而诸如《仙剑奇侠传一》大结局赵灵儿的死亡、《长相思》中“白月光”相柳的殒身、《一念关山》中的全员团灭等“意难平”,大概率不会发生在微短剧当中。因为在微短剧的制造工厂里,叙事本身是一个可实时优化、动态调整的互动产品。一个人物设定、一个情节转折,甚至一句台词,都可能制作多个版本,最终由观众的点赞、评论、弹幕、付费等数据决定其走向。



《仙剑奇侠传一》《长相思》《一念关山》
其次,微短剧的创作者将那些经过验算的、成功的叙事元素,组装成标准化、可复制的文化产品。
(1)构建“人设标签”数据库,将复杂人格提炼为功能符号。在传统长剧叙事中,丰满立体的人物需要大量行为、心理、对话等来慢慢建构,而在以效率是第一要义的微短剧中,一个庞大且精准的“人设标签数据库”被建立起来。“美强惨”“清醒大女主”“白切黑”等人设标签不再是形容词,而是预装了前史、动机、行为模式的叙事结构。当创作者使用“白切黑”标签时,一个身世坎坷、能力超群的主角模板便瞬间生成,再搭配“清醒大女主”标签,则意味着该角色将以自我保护为绝对优先,爱情成为可选项而非必选项。这种组合极大降低了角色塑造的成本与观众的理解门槛。大部分情况下,微短剧的剧名本身就可以显示出清晰的人设配方。比如《换亲嫁世子,我照样风光当主母》,很明显,“换亲”是强情节钩子,“世子”是身份标签,“风光当主母”则直接申明了“清醒大女主”的核心动机——追求权力与地位,而非纯粹浪漫的爱情。因而,观众在看剧名的时候,就已预知了人物的基本行动逻辑和故事的价值取向。再如《大胆,哀家才是真千金》,“哀家”与“千金”既是“清醒大女主”的身份标签,又体现出“穿越强设”,而有“真”必有“假”,全剧最重要的矛盾冲突也明显揭示。
(2)拼装模块化情节,兼顾剧情整体性与爽点情节并存。诸如“退婚/悔婚/离婚”“宴会打脸”“车祸失忆”“追妻火葬场”等情节,都是可以即插即用的高能情节。编剧的工作很大程度上是根据数据反馈,将这些模块以最能刺激观众情绪的频率和顺序进行组装。以风靡一时的“虐恋”题材为例,行业甚至总结出精确的“三七法则”:30%的篇幅用来铺设误解、背叛等虐点,40%表现男主的追悔与痛苦,最后30%剧情用于实现追妻成功的舒适爽感。这种配方确保了情感体验的强度与节奏完全在预期框架内,为用户提供了稳定、可靠的情绪价值供给。
(3)微短剧创作的“IP宇宙化”与“厂牌化”生产。为了进一步降低风险、提升产出效率与品质稳定性,微短剧创作者不再满足于生产单部爆款,而是致力于围绕一个成功核心,搭建可以无限延展的“IP宇宙”,包括对热门网文的系列影视化开发、主动构建共享同一世界观的多故事线等。如《盛夏芬德拉》《深情诱引》等剧集,即便故事独立,也因出自同一公司或改编自相关网文,而在美学风格、价值取向上形成隐秘共鸣。目前的微短剧市场有一批具有鲜明风格和稳定品控的创作团队,也即“制作厂牌”,将所出品的微短剧质感工业化。如“听花岛剧场”“马厩制片厂”等制作团队,分别在“温情现实主义”和“氛围感美学”上稳定发挥,得到绝大部分观众的认可,这也标志着微短剧生产从依赖单一爆款,进入了依靠系统化品牌信用的新阶段。



《换亲嫁世子,我照样风光当主母》
《大胆,哀家才是真千金》《深情诱引》
事实上,微短剧“流量工厂”本质上是数据驱动的叙事生产。它将情感模式化、人物标签化、情节模块化。这套机制高效且稳定,但同时也挤压了创作的偶然与深度。当算法不断测算并迎合我们的喜好时,叙事是否还能带来意外和启迪?这或许是流量时代所有创作者共同面临的问题。
三、文化反思:情感叙事范式转移的潜能与未来
当我们享用着一座座“流量工厂”批量生产的“速食爱情套餐”时,一个更深层的问题也随之浮现:这套全新的叙事范式,究竟在如何塑造我们理解情感的方式?它又将把我们的视听文化引向何处?在剖析其生产机制之后,我们有必要回归文化研究的本位,对其影响与未来进行辩证审视。
微短剧的流行带来了新的叙事可能,也伴随着需要关注的问题。它在提纯情感体验的同时,也对情感过程进行了高度简化。那些现实恋爱中常见的心动、试探、磨合与矛盾,在微短剧中往往被压缩、跳过甚至删除。我们不禁担忧,此类极简叙事在提供爽感的同时,是否会对观众,尤其是青少年群体的情感认知、交际能力等方面造成不良影响,进而导致其处理现实情感问题的能力减弱?虽然某些平台或剧集会标注十八岁以下观众“建议谨慎观看”或“在父母的陪同下观看”,但手机、平板电脑等观看媒介的普及,使此类建议往往流于形式,并无实效。再者,从创作的角度来看,数据和算法在提高作品生产效率的同时,势必会影响创作者的创作灵感与创新思维。当下“霸总人设”搭配“先婚后爱”抑或是“追妻火葬场”的叙事模式备受欢迎,因而被反复套用,批量生产,人物和情节趋于雷同,这在一定程度上挤压了言情叙事思路创新以及形式实验探索的空间。
同时,我们也应该认识到,微短剧本身并非长剧的替代或降级,而是在探索一种适应新媒介的情感叙事。像《盛夏芬德拉》这类作品,试图在短篇幅内进行“慢情感”的尝试,证明了这种叙事形式内部仍存在着多样化的潜力。因此,重要的不是简单否定,而是理解其内在逻辑,并关注它如何拓展叙事本身的边界。更为重要的是,微短剧凭借其低门槛、高互动、快反馈的特性,正在成为情感民主化表达的新阵地。它让更多元、更边缘的情感模式被看见、被讨论,形成了对长剧情感叙事的有力补充。同时,微短剧中流行内容的快速迭代与更替,如同一个灵敏的“社会情绪传感器”,实时映照出集体性的焦虑、渴望与幻想,成为研究者观测时代精神变迁的鲜活文本。
当下,微短剧与长剧已然建立了从竞争到互补的共生关系,例如,2024年的爆款长剧《九重紫》大火之后,抖音《九重紫》官方账号又播出了番外短剧《昭世录》,小窦昭带着《昭世录》重生回到八岁,忍受着继母王映雪的算计,试图改变命运、拯救母亲。虽然《昭世录》的播出十分吸引剧粉,但也引来诸多争议:有的观众不满番外每集1~2分钟,还需付费观看;也有网友认为复仇够爽,故事够精彩。《九重紫》与《昭世录》的尝试,让我们看到长剧与短剧互补共生的未来图景,二者或将日益明确各自的疆域与功能:微短剧负责提供高浓度、即时性的情感脉冲与类型化满足;长剧则深耕于史诗叙事、复杂人性与社会画卷的描绘。二者在竞争中相互学习、共同发展,用以满足用户不同场景、不同深度的需求。


《九重紫》《昭世录》
目前,微短剧展现出的远不只是作为独立内容品类的活力,它正从单纯的观影消费,转向更广阔的社会经济文化领域。一方面,微短剧与社交媒体紧密结合,为传播发展提供强大动力。依托抖音、快手、小红书等互联网平台的自身优势,实现短时间内高点击量的快速传播。另一方面,腾讯视频、爱奇艺、芒果TV、优酷等长剧播放平台将微短剧纳入新兴板块,开启各项扶持计划以招揽短剧人才。同时,红果短剧、繁花剧场、河马剧场等多个短剧App开发,开启了微短剧影视传播与创作的新模式。这也正是“微短剧+”模式兴起的底层逻辑,如“微短剧+文旅”“微短剧+非遗”“微短剧+动漫”“微短剧+游戏”等多种衍生模态正在如火如荼地开展实践。如《梦笔不能停》《祈安澜》《飞扬的青春》等优质微短剧融合传统美学与现代价值观,在拉动地方旅游经济、诠释传统技艺、弘扬非遗文化等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这些成功案例让我们看到,微短剧的高效叙事能力,使其能够将抽象的文化符号转化为具象的情感体验,在不同产业间架起桥梁。
言情叙事范式的这场变革,是技术、媒介与消费习惯变革下的必然产物。我们无须对其全盘否定,亦不能盲目欢呼。微短剧言情叙事之于长剧的新变,更像是一种功能性分流,二者并不存在优劣之分,而是共同满足了现代人多层次、多场景的情感叙事消费需求。影视剧未来的健康生态,必然是“速食”与“慢品”并存,“效率”与“深度”共生的多元景观。无论范式如何流转,人们对真挚情感的好奇、对复杂人性的探究、对好故事的永恒渴望,将是叙事艺术不变的追求。创作者的任务,便是在瞬息万变的流量工厂旁,依然为这些追求留有一席匠心之地。
(作者单位:王晴,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
张萱,西北师范大学传媒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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