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颖告红果短剧:AI"蹭脸"这门生意,还能走多久?
- 2026-11-18 20:08:39
赵丽颖告红果短剧:AI"蹭脸"这门生意,还能走多久?
11月12日,赵丽颖起诉红果短剧的消息冲上热搜。 她告的是红果短剧的运营方、运营方的全资股东抖音公司,还有一个自然人,案由是肖像权纠纷,由北京门头沟法院受理。 起因并不复杂:平台里一些短剧,没经过她同意,用AI换脸、融脸技术,把她的面部特征合成到角色身上,还拿她的肖像当封面引流。 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脸是AI生成的,又不是直接拿她的照片,这也算侵权? 算。而且法院审这类案子,看的根本不是技术,而是另一样东西。 一、法院不看技术,看观众认不认得出来 《民法典》给肖像下的定义,核心词是"可以被识别的外部形象"。不管这张脸是拍的、画的还是AI合成的,只要观众一眼认出"这是赵丽颖",它就受法律保护。 今年9月,最高人民法院出台了审理人工智能纠纷案件的专门意见,说得更直白:没经本人同意,用AI做出一个能被认出来的虚拟形象,拿去使用、公开,就是侵犯肖像权。 注意这个门槛:不是"用了原照片",而是"能让人认出来"。认定侵权,从一道技术题变成了一道生活判断——观众心里会不会"哦"一声:这不是赵丽颖吗? 今年3月,北京互联网法院判过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案子,原告是迪丽热巴。被告的说法也是"AI自动生成、纯属巧合撞脸"。法官的应对很干脆:那你当庭再生成一次试试?被告生成不出来,"巧合"这个说法就没被采信。 这个案子后来被最高法点名为参考案例。它确立了一个对行业影响深远的规则:谁主张"AI巧合",谁负责证明——举证责任,压在了玩技术的一方。 二、行业里流传的三种"合法蹭脸"说法,都不成立 说法一:"AI随机生成,撞脸纯属巧合。" 前面说了,当庭复现失败,这条路已经堵死。你说脸是机器随机长的,那就再生一次;生不出来,"巧合"就不成立。 说法二:"我买了短剧版权,内容合法。" 著作权和肖像权是两张皮。买了剧本的版权,不等于买了演员的脸。最高法9月发布的典型案例里,有一家公司截取他人演讲视频、配上AI合成的声音带货,法院认定它"没审核素材授权来源",构成共同侵权。授权链条上,每一环都得自己核。 说法三:"我找了一个长得像明星的素人,签了他的授权。" 这是流传最广、也最像那么回事的一种。但它有两个绕不过去的漏洞。 第一,素人只能处分自己的脸。《民法典》第992条规定,人格权不得放弃、转让、继承;第993条允许把肖像许可给他人使用,但出许可的只能是权利人本人。一个长得像赵丽颖的素人,合同上能给的只有自己的肖像——他手里没有一分一毫属于赵丽颖的东西。这份合同约束得了素人,约束不了明星,更抹不掉"观众认出来的是赵丽颖"这个事实。 第二,越要找像的人,越证明你想让观众认出来。如果素人只是普通地有点像,观众根本认不出,这张脸对短剧就毫无价值,犯不着专门去找他、签他。费这个劲,恰恰因为这张脸能让人觉得"这就是赵丽颖本人"——这正是法院说的"可识别性"。所以找撞脸素人不是规避侵权,是亲手把证据递给对方。而签合同的素人自己,明知用于模仿引流还配合商用,也可能从"替身"变成共同侵权人。 三、红果和抖音,谁该担责? 赵丽颖这次告了三方,处境各不相同。 最微妙的是抖音。它只是全资股东,而股东身份本身不产生侵权责任——公司是独立法人,谁制作、谁发布、谁该审核,谁才担责。想凭持股关系让抖音连带,法律上站不住,得证明它实际参与了内容分发运营。 红果运营方就没这么轻松了。今年9月1日生效的《微短剧发展管理办法》,把"播前审核"写成了播出单位的法定义务,还要求AI生成的微短剧每集加提示标识。一个依法必须自己审过才能上线的平台,再拿"通知—删除"的避风港当挡箭牌,说服力弱了很多。 当然,平台责任具体怎么划分,律师们也有分歧,最终要看法院查明的事实。 四、这事对行业意味着什么? 先说结论:这个案子判不输AI短剧整个行业。人脸信息按敏感个人信息保护、AI内容要加标识、播出单位要审核,这些规则此前已经生效,跟本案怎么判没有关系。广电总局11月起的新一轮专项治理,也已经把"盗脸""偷声"写进整治清单。 真正的变化是成本。当"未经授权的像"从灰色地带变成确定风险,买授权、做审核、留记录,就从"可省的钱"变成"必花的钱"。中小团队出清,资源向头部集中,这已经是正在发生的趋势。 但对行业来说,这未必是坏事。观众早就吐槽"怎么所有AI短剧都长一张脸",这和艺人投诉"这张脸像我",其实是同一个病根:训练数据趋同,专往高辨识度人脸上凑。能筛出雷同脸的模型,同样能筛出高风险脸。 出路无非两条:要么真花钱买授权——艺人数字分身许可正在走向标准化;要么把虚拟角色做成谁也不会误认的原创形象。 说到底,法律保护的不是像素,是"被认出是你"这件事。AI短剧的下半场,比的不是谁能生成更像明星的脸,而是谁能把"买授权、做审核"做得比"碰运气"更便宜。 ——文末说明—— 本文基于公开报道与法律法规撰写,仅供普法参考,不构成法律意见;案件尚未宣判,具体事实以法院查明为准。文中法律法规与案例来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审理涉人工智能纠纷案件的意见》(法发〔2026〕10号)及理解与适用、北京互联网法院AI换脸案通报、最高人民法院网络法治典型案例(2026年9月17日)、《微短剧发展管理办法》(广电总局令第16号)、国家广播电视总局专项治理通报,以及澎湃新闻、中国青年报等媒体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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