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剧就像回旋镖,无论你怎么用力往外抛,它都会飞回来.”
- 2026-11-18 04:26: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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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就像回旋镖,
无论你怎么用力往外抛,
它都会飞回来。”
“存在的就视而不见,
不存在的就凭空捏造,
大家不都是这么过的吗?”

加入书架好久了,但一直没阅读,最近看它在微读的飙升榜上,便“心血来潮”把它读完了。

《爱,鸡尾酒与生化危机》是韩国90后代表作家赵艺恩的首部中短篇小说集,包含《邀请》《爱,鸡尾酒与行尸走肉》《湿地的爱情》和《刀,重叠的刀》(这是赵艺恩完成的第一部作品,也是全书里最惊艳的一篇,2016 年这篇获得韩国黄金枝出版征文赛优秀奖,后来还被 KBS 改编成短剧。)
怪诞,是我读完几个故事最大的感受。
故事情节的设置都是非常离奇的,甚至有非人的存在。整体文风偏怪奇、悬疑,可能有人会觉得也是偏向暴力美学风格,但我不太认同。在一些所谓的暴力场景描写时,没有充斥血腥气息,给人的感受是平静、冷淡,一种精神上的弑根弑拴,让人真正能从关系里看到权力位置,并从中解放出来。
现实生活里似乎就是如此“怪诞”,大家把怪诞伪装成正常,而正常则变成为异类。虽然作者的故事情节设定偏向非现实,但并不是为了让故事完全脱离现实,她或许只是将现实本身存在的荒谬,稍微夸张了一点,于是才能让更多的人正视。
(以下内容涉及剧透,建议阅读完故事再来看,《刀,重叠的刀》的精彩更在于无预设地品味)
《刀,重叠的刀》读完回看标题命名十分精准且富有深意。
这篇绝不是简单的祖父悖论问题。
儿子看到母亲被父亲所害,利用仅有三次的时间回溯,意图救下母亲,前两次机会都失败了,甚至因为蝴蝶效应,牵扯上了更无辜的人,故而儿子决定回到一切没开始的时候阻止她们相遇。
12个小章节全部采用了第一人称视角写作,儿子的第一视角和母亲的第一视角来回转换。也因此许多读者在开始几个章节时,以为孩子是女儿,但回想起来又觉得作者安排是儿子非常妥当,正因为是儿子,所以在儿子视角里最后一次时间回溯时,回到母亲还在上大学时的儿子才会自认为翻找母亲出租屋里的东西与夜里尾随是在保护母亲,但在母亲的视角里,在一个女性的视角里,被一个陌生男性尾随是一件令人不安甚至恐惧的事,儿子难以真正共情与理解。有时候,男性认为自己在保护、追求、坚持、帮助;女性感受到的却可能是监视、侵犯、威胁。
也因此,陌生男子(儿子)的尾随造就了年轻母亲(英熙)与年轻父亲(灿硕)的相遇,父亲帮助了母亲,在吊桥效应下,母亲以为自己“喜欢”上了父亲。
令儿子最心痛的是自己居然成为了推动她们在一起的原因,儿子不甘为了阻止未来悲剧的降临,儿子下定决心准备直接让父亲消失。
但在母亲的视角里,她想保护心爱的男人免于死亡,在母亲的时间回溯里,前两次都是失败的,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机会,母亲从出来保护了父亲,用陌生男人(儿子)的那把刀解决了他。至此,儿子的时间回溯三次全部失败。一切按照原来的轨迹发展,到了中年,当母亲被父亲持刀所害倒下的那一刻时,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儿子越长大会越像巷子里尾随她并且想要伤害父亲的人的脸,那就是她的儿子。
“悲剧就像回旋镖,无论你怎么用力往外抛,它都会飞回来。”
难道人注定斗不过命运吗?这一切都在讲宿命论吗?我很想理清楚。
故事里的重重悲剧与人们的努力就好像莫比乌斯坏,好像一直都在一种循环里,努力的挣扎都成为徒劳,甚至是推动力。真的只是在讲这个意思吗?我想或许不是。
“回旋镖”是因为扔出去的方式才会回来。
一个人如果只是试图把悲剧推离自己,却没有真正理解悲剧为什么发生,那么悲剧就会以另一种形式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人有时候斗不过的不是命运,而是自己对命运的理解。
或许,悲剧之所以“回来”,不是因为宇宙中有一个神秘的力量强迫它发生,而是因为人为了逃离悲剧所采取的行动,本身可能携带着悲剧原来的逻辑。
儿子想阻止悲剧发生,却不知自己补全了悲剧的发生。
或许他根本没能理解阻碍悲剧发生的关键到底在哪里?
母亲需要的是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是文中的儿子,如果我拥有了时间回溯的机会,那么我会利用回溯改变英熙的性格认知,让她能够识别自己是在吊桥效应的影响下对灿硕产生了依赖而非爱;或者回溯教导父亲,不能因为是富家子弟,家里有公司继承就不好好学习管理公司的相关知识,并且改变父亲性格,这样即便公司经营不善破产也不至于一蹶不振就酗酒。当然这种回溯改变应该是非常困难,似乎难以做到。故事里的儿子拥有“未来的知识”,却没有“改变未来的能力”。他知道结果,但不知道真正能够改变结果的变量是什么。他的认知框架限制了他的行动,而他的行动又成为了命运的一部分。
或许这篇故事想告诉我们:如果你只试图消灭悲剧的结果,而没有理解悲剧产生的因果结构,那么你越用力,悲剧越可能从另一个方向回来。这倒是让我想到台剧《我们与恶的距离》里律师王赦一直努力想知道悲剧发生背后的原因,找到它,让大家能够检视与讨论它,才有可能真正预防悲剧发生。


我始终相信这个世界是存在能够影响他人甚至改变他人人生走向以及命运的人存在的,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拥有这份能力。改变他人,需要的不仅仅是爱,还需要理解、知识、判断、时机,以及真正触及因果链的能力。部分言情小说以及现实中,很多人觉得爱就能“拯救”另一半,改变恋人的命运,太过轻飘飘也太过沉重,大多事与愿违。
读完这故事,到让我想起荣格的一句话:
Until you make the unconscious conscious, it will direct your life and you will call it fate.
大概的意思就是在你没有意识到潜意识之前,它会支配你的人生,而你会把它称为命运。
这个思想放到《刀,重叠的刀》里,我觉得惊人的合适。
按照荣格这句话的方向去理解,
也许所谓命运,是尚未被理解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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